[专题]你多久没办家宴了?
来源:风尚周报  2008-08-18 15:18:05  作者:

  

紅樓家宴品鑒

  《红楼梦》中,记载了大大小小难以计数的大小酒宴。从这些对日常生活的描述中,可见出曹雪芹的复杂态度:一方面,他对于贵族阶级安富尊荣贪玩享乐感到忧虑,另一方面,他又对等级、名分、形式主义包裹着的礼教制度津津乐道。在他笔下,那些甜腻腐败气息充盈的生活方式,不仅不是抨击的对象,甚至是充满着歌颂和向往的,散发着永恒的审美气息。在这一点上,我其实是赞成曹雪芹的。

专题撰文* 张瑶瑶/ 蔡蕾/ 谭波尔/ 张毅/ 黄晶晶

  位于北京中山公园内,有91 年历史的来雨轩饭庄,以复制红楼菜式而著称,桌上是几道经典的红楼菜和点心:怡红祝寿、茄鲞、小蝉报喜、雪底芹芽、鸡丝蒿子杆、豌豆黄、龙须饼。

  红楼梦中的家宴,跟清河县富户西门庆的家宴,规格不同,高下有别。而这高下,一在乎规矩,一在乎风雅。规矩有礼教制度的规矩,也有人情家风的传统。

  在整个贾府,是非常讲究忠孝悌的;而对于奴才下人的仁慈恩惠,也是非常重视的。一句话,不能坏了名声,不能坏了排场,不能“看着不像”咱们家的规矩。红楼梦中的主人公,生活在规矩之间,呼吸着风雅的气息。

  在曹雪芹笔下,红楼梦中人过着这样一种令人想起来就垂涎的欲死欲仙的生活。四时节令要有户外活动以应节气,有了好花好菜也要做花会蟹会,众人过生日还要凑份子大小上下热闹一阵:则尽是赏心乐事;赏心乐事不能不饮酒,饮酒不能不吃饭喝茶,吃喝不能不搞个趣味,则要听曲唱戏、玩酒令掷骰子,击鼓传花讲笑话;有趣的像王熙凤要斑衣戏彩;有钱的像薛蟠也得唱个哼哼韵;貌美贤良的像麝月袭人等要占花名;有才华的像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等,要赛诗以作神仙之会,末了还要评出优次,誊录成稿,流传到大观园外面去,搞得芳名远播。

  这种生活方式,有些无知之辈会说很小资,其实这是很“地主”的生活。就是旧中国乡绅地主的日常生活,唯一的区别在于,一般的地主腐败只能做到一般的精致,他达不到那么大的规矩,那么大的排场,他没有那么多的人力资源可供浪费,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和钱财去浪费在一只名叫茄鲞的茄子素菜上——而一般意义上的文化和优雅,是跟浪费成正比的:浪费越大,越风雅,越文化。

  让我们就在某个黄昏沉浸旧梦,去体味那个时代精致美妙的日常生活。

复杂故事从家宴开始

  红楼梦是从一场春梦开始的。这场春梦发生在宁国府重孙妇秦可卿的卧室,这场梦的起源是宁府花园梅花初开,秦可卿请老太太等女眷赏花而举办的家宴。这场家宴也直接导致了贾宝玉对自己侄媳妇秦可卿的恋慕,秦可卿成了贾宝玉的性感教母。

  伴随着一场场的家宴,红楼梦的复杂故事就此展开了。第二场家宴乃是贾敬的生日。贾敬已经出家,不愿意再沾染红尘,他对于要大为操办、显示孝心的贾珍提出的生日要求是:速速印发《阴鸷文》送人,用于积福积德。

  但贾珍仍旧按礼数办事:给贾敬的生日礼物由贾蓉带着家人奉送到铁槛寺给贾敬过目;家里下人等仍然朝上磕头行礼;宁国府依然要大摆三天酒宴,而各皇亲国戚王公贵胄仍然免不了要奉上大礼迎来送往。贾府的公子哥儿们赴宴时免不了要斗鸡走狗叫唱戏的相公女人作陪,而女眷们只能赏花、喝茶、听戏,我们可爱的女英雄王熙凤在宁府的后花园,被貌丑无钱的小叔子贾瑞调戏,枉送了卿卿性命。

  贾府本来财雄势大,但是正如贾母所言,要学小家子亲亲热热,所以也常常玩凑份子的游戏。薛宝钗十五岁要过整生日,是老太太出头给凑份子;而王熙凤过生日,上至贾母下至赵姨娘周姨娘平儿袭人等丫头无不出钱,给贾母的当家二奶奶过生日,竟凑了一百六七十两,真是炙手可热。

规矩是第一位的

 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家宴中,规矩是第一位的。贾母永远排在第一尊贵地位,而作为老太太宠爱的贾宝玉林黛玉,则充分随喜了这样的尊贵地位:在所有的家宴上,这二位永远陪侍在贾母左右,从没有动摇过。

  林黛玉初进贾府第一次见到贾母用膳,是“李纨捧饭,熙凤安箸,王夫人进羹,丫鬟婆子伺候的人虽多,却一声咳嗽不闻。”所有的菜式都要送呈给贾母,然后再撤下去分送众人。连游客刘姥姥都要赞叹说:“我独爱你们府里这行事,怪道说礼出大家呢。”在红楼梦中,每一场家宴都各具风韵,最令人瞩目的自然是元春省亲元宵夜宴。仅仅为了一个晚上在娘家跟亲人有几个时辰的见面会,贾府先修了一个大观园。

  规矩排场耗费之大,难以想象:“自正月初八日,就有太监出来先看方向:何处更衣,何处燕坐(意“安坐”),何处受礼,何处开宴,何处退息。又有巡察地方总理关防太监等,带了许多小太监出来,各处关防,挡围幕,指示贾宅人员何处退,何处跪,何处进膳,何处启事,种种仪注不一。外面又有工部官员并五城兵备道打扫街道,撵逐闲人。贾赦等督率匠人扎花灯烟火之类,至十四日,俱已停妥。这一夜,上下通不曾睡。”

  及至到了是夜相见礼毕,作游园之会,“命宝玉导引,遂同诸人步至园门前。早见灯光火树之中,诸般罗列非常。”

  已而至正殿,谕免礼归座,大开筵宴。贾母等在下相陪,尤氏、李纨、凤姐等亲捧羹把盏。”宴罢,“元妃乃命传笔砚伺候,亲搦湘管,择其几处最喜者赐名”。并传谕众姐妹题诗记游,自始至终,规矩为大,风雅铺陈,无不令人赏心悦目。

一顿小宴抵一年收成

  话说刘姥姥二进贾府,恰赶上史湘云大摆螃蟹宴,花去大概二十五两银子,赶上庄稼人一年的收成。而这顿小宴,是这么开始的:头天晚上跟薛宝钗先拟定了应景诗题咏菊花;大清早先请了主要的客人、“腐败”团首领贾母,贾母带着薛姨妈王夫人刘姥姥等浩浩荡荡进了大观园。

  王熙凤则早已在藕香榭摆下了早餐,“山坡下两颗桂花开得又好,河里的水又碧清,坐在河当中亭子上岂不敞亮,看着水眼也清亮”。

  吃螃蟹之前,王熙凤要“讨老祖宗笑一笑开开心”,因为“恐积了冷在心里”,配酒要“烫的滚热”。要亲自布让,“多倒些姜醋”,洗手要用“菊花叶儿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”,真是“腐败”到牙齿。

  几个主子的大丫头能赶上第一轮坐席。

  “廊上摆了两桌,让鸳鸯琥珀彩霞彩云平儿去坐”,其他小姐哥儿的大丫头只能坐残席了,“袭人紫鹃司棋侍书入画莺儿翠墨等一处共坐”:有体面的丫头才能有这样的机会。末后自然还有些三等和等外的丫头婆子,也有摸着的,也有摸不着的。这一回的风流韵事是李纨吃平儿的豆腐,双艳并美,倒也算雅事。

  接下来贾母给湘云还席两宴大观园,热闹清雅,有愈往时,不愧为玩腐败的领袖人物。贾母先确定“明日就拣我们爱吃的东西作了,按着人数,再装了盒子来。早饭也摆在园里吃”。随即摆开阵势进园,李纨“才撷了菊花要送去”插头发,都没赶上老太太起得早。

  贾母遂“领着刘姥姥都见识见识”,先到潇湘馆游玩;次到秋爽斋晓翠堂吃饭;再从秋爽斋坐船赏秋色到蘅芜院;又到藕香榭缀锦阁底下吃酒。

  贾母游玩是书中最有趣味的,有酒喝有戏听还要玩酒令,而这令桌上的规矩,则如金鸳鸯所言,“酒令大如军令,不论尊卑,惟我是主。违了我的话,是要受罚的。”众人玩令罢,还有文官等唱曲,“箫管悠扬,笙笛并发。正值风清气爽之时,那乐声穿林度水而来,自然使人神怡心旷。”

  神仙生活,也不过如此。

腐败生活的绝响是元宵夜宴

  贾府腐败生活的绝响是在第五十三四回的元宵夜宴。

  “至十五日之夕,贾母便在大花厅上命摆几席酒,定一班小戏,满挂各色佳灯,带领荣宁二府各子侄孙男孙媳等家宴。”

  这边贾母花厅之上共摆了十来席。每一席旁边设一几,几上设炉瓶三事,焚着御赐百合宫香。贾母歪在榻上,与众人说笑一回,又自取眼镜向戏台上照一回。因又命琥珀坐在榻上,拿着美人拳捶腿。

  榻下并不摆席面,只有一张高几,却设着璎珞花瓶香炉等物。另设一精致小高桌,设着酒杯匙箸,将自己这一席设于榻旁,命宝琴、湘云、黛玉、宝玉四人坐着。每一馔一果来,先捧与贾母看了,喜则留在小桌上尝一尝,仍撤了放在他四人席上,只算他四人是跟着贾母坐。

  酒宴罢,“又有林之孝之妻带了六个媳妇,抬了三张炕桌,每一张上搭着一条红毡,毡上放着选净一般大新出局的铜钱,用大红彩绳串着,每二人搭一张,共三张。林之孝家的指示将那两张摆至薛姨妈李婶的席下,将一张送至贾母榻下来。贾珍贾琏已命小厮们抬了大簸箩的钱来,暗暗地预备在那里。听见贾母一赏,他们也忙命小厮们快撒钱,只听满台钱响。”

  不独自己乐,还要给服侍的下人们也要有点贴补油水辛苦钱,方不失大家的体面。这一回后,则是盛宴不再来。■

  黛琪/ 女,作家,现居广州,出版有小说《陌生人之天亮》。近来在其博客连载《黛琪点评红楼梦:红楼本事》, 被誉为让人耳目一新的新红楼梦研究。

世家子弟忆家宴
 家宴· 掌故

现在五星级酒店也做不出那个味儿了

  潘凝/ 广州西关大族黄氏家族第28 代后人,自小长于西关大宅,外祖母为受过西式教育的西关小姐,外祖父为西关绸缎生意继承人。

  左图:黄家花园

  右图:19 世纪末在和平西路的巨宅招待英法外交官,正中是黄若波(作者的曾外祖父)。

  清末民初显赫一时,占据了广州整条十二甫街的“西关平地黄”,便是我外婆的家族。外婆父亲黄若波曾官至清朝三品,相当于现在的最高法院院长。

  那时做官,数月在京城,数月归家省亲。曾外祖父每次回家时,常请朋友或者生意伙伴来家中作宴,座上客常有他在广州结交的外国商人和外交官。当时,黄家经常宴客,三日一小宴,五日一大宴。

  宴会前,曾外祖父通常红纸黑墨地写好请柬,家中下人依次送至客人门上,就餐时餐桌上每人面前也是红纸黑墨的各人名字,皆循旧礼。

  家宴一般设在西关大宅的花园里。花园很大,光把餐具、酒菜从厨房端到花园,碎步跑着,也要十多分钟。曾外祖父六十岁大寿的宴席,就是摆在花园里。跟《红楼梦》里的贾府一样,那时候大户人家还流行请戏班来做戏。听家里老人说,红线女都曾到家里唱过。只是那时还不太红。

  菜式也相当讲究。比如,若不是夏末秋初专吃螃蟹的宴席,通常都要把螃蟹先蒸熟了,将蟹肉、蟹黄分别剔出,再单用蟹肉配一个菜,蟹黄做羹。

  蟹黄的羹,每人一盅,下面各用小酒精炉温着。

  餐末通常是有些西式的甜点。家里两个专职厨子赶着时兴学了做的。甜点之后是中式的茶。

  为了常来的外国客人,曾外祖父特意雇了两个懂英文和西式礼仪的印度门童。见面行礼时,若是洋人,便依着洋法点头握手,若是穿长衫来的,仍是大清的作揖。 

  宴席的坐次按照儒礼来,只是中式的圆桌换成西洋的长桌,主人居中间上座,贵客、家中男性、女眷从两旁依次排开。
 
  宴席若设在室内,西关大屋的餐室里总装点些西式的鲜花之类,有外国人来时,墙上挂其国国旗,顶上却仍是悬着大红灯笼。

  到了外公这辈家道稍有中落,但大户人家的气势还在。

  外公延揽了家族的生意,一辈子做绸缎商。朋友、生意伙伴自是不少,我记得那时候,每个月总有几天是有客人来家里吃饭的。

  那些家宴,当时不觉得什么,现在想来,才觉不一般。


  “三辈子做官,才懂吃穿”。名门之后是属于从起跑线上就赢了一半的一拨儿,他们关于家宴的眼界和见识,单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也足够普罗大众好好消遣一番了。

A10 特别策划TOPIC 2008年8月15日总第80期编辑*黄晶晶美术编辑*梁绍棠

  单说餐具。从我记事起,家中的餐具就没有见过不成套的。骨碟、茶托、茶杯、饭碗、汤碗、醋碟、筷架、筷子、餐垫,每人面前一份,马虎不得。瓷的大多质地精细、通透度好、底下写着家族的姓,或者出名的瓷器产地,即使筷子,也不像普通人家的粗木筷,而是刷了漆撒了金粉的木筷。

  有客人来时,小孩子虽然可以上桌,但是要懂规矩。规矩包括:吃饭时不能夹别人面前的菜;不能把菜从上翻到下挑挑拣拣;不能多话;不能发出很大的咀嚼声;饭前要跟每一位长辈说:“××,吃饭了!”饭后起身前,要说“大家慢慢吃,我吃完了。”

  大人的规矩则要按主次落座,不能穿睡衣拖鞋之类。

  那时候请客总有鸡鸭鱼肉,在那个年代,很难得了。

  虽然是平常的鸡鸭鱼肉,但是外公在做法上讲究。家宴的菜饭准备,外公是要亲自监督的,高兴时他也下厨。现在流行的三杯鸡之类,外公那时候都做给我们吃过。饭后的汤,是正宗的西关煲汤,多则半天,少也要2、3 个小时的。

  最难得的是过年过节的粽子、小点心。若不是在过去西关大户人家做过的人,都不会做。就像粽子,每个粽子里,必定有一粒完整的咸蛋黄、马蹄、冬菇、鲜虾仁、腌五花肉、脆皮烧肉、鹅肉、绿豆,混上上好的糯米包好。现在五星级酒店,也再做不出那样的味道。中秋时,粽子包好,要么客人来之前,给送过去,要么吃好饭带回去。

  那时的家宴大多是干婆婆一手准备,偶尔有重要的客人,外公会从泮溪酒家请大厨回来操办,那菜式就更讲究精致。■


“吃主儿”家的西宴

王敦煌/ 文物专家王世襄之子。

  百年后黄家的后人潘凝女士(前排中)和未婚夫在苏格兰布莱尔城堡(旧王宫)赴宴,受到主人热情款待。

  玉爷(注:王家的管家,正蓝旗人)平常只穿中式裤褂,不爱穿皮鞋,可是在有的时候,他不但要穿皮鞋,还得脱去那身中式裤褂,摘掉那只永远挂在身上的怀表,换上那身让人发笑的衣服。

  那是一套白色的制服,上衣的领子是小立领,还绣着花边,上衣口袋里插着一块手帕。裤子就更有意思了,白色笔直的裤腿上还有两条红道儿,脚上换上那双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。

  那就是家里请外国人吃饭的时候。

  请客在饭厅,那是一间具有西洋建筑风格的大开间平台(不起屋脊的平顶房),高大,宽敞,明亮。

  在饭厅中间显著的位置放着一个大型的可伸缩的椭圆形餐桌,完全展开,旁边可置放有十二把皮面的高靠背餐椅。

  这可不是在市场上买的成品家具,而是在东单牌楼南边那个德国洋行订制的。

  席间的饮料多好喝呀!那冒着气泡的苏打水虽然有点咸,可它不难喝。还有番茄汁,那微微辛辣的特殊香气多美呀!而在这个桌子上,我的
兴趣所在是放在盘子里的小块乳酪和那上面插着牙签的小块三明治。无论是猪肝三明治、鸡肉三明治还是玉米三明治,都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。

  我小时候对西餐兴趣并不是很大,规矩太多,我不能坐在祖父身边,总是坐在中间的座位上,还不能换座位。因为在我座位前面的盘子里有一
张小纸片儿,小纸片儿上写着我的名字。

  菜也没什么新鲜的,不就是“拌生菜”、“土豆沙拉”、“牛尾汤”、“西法大虾”,还有“咖喱鸡”,最后竟然是“烤大雁”。这是典型的中国人请客吃西餐的上菜方式。外国人的食量比中国人小,请客也不会上很多菜,而中国人在那种场合往往吃不饱。所以用西餐请客时菜品起码要比外国人请客标准多一两个菜。这些菜之中,尤其是那个烤大雁,大雁的肉又硬又老,吃西餐没意思就没意思在这儿了:切到盘子里的东西,甭管多不爱吃,也要装出爱吃的样子把它吃掉。■

(注:此段背景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北京,摘自王敦煌著书《吃主儿》)

第一次家宴去的就是李宗仁家

洪晃/ 外祖父章士钊是著名的爱国民主人士,母亲章含之是出色的女外交官。

  第一次去参加别人的家宴是在很小的时候,大概是1964 年吧,去李宗仁家吃饭。当时没有什么邀请函和请柬,姥姥特意给我新买了一条连衣裙,是白色的。那次家宴中的人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李太太,那时的她很年轻,大家让我叫她“奶奶”,我当时拒绝那样叫,这让大家都很为难。

  吃饭的时候我被允许上桌,跟大人们坐一起,但是不许说话。姥姥说:“小朋友可以被看到,但是不能被听到。”

  小时候的我如果想和他们(大人们)一起出外赴宴就必须做到这一点。

  迄今为止,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家宴是三年前在法国大使官邸,法国奢侈品协会赴京时的家宴。那场宴会非常讲究,从鲜花布置,到餐具再到食物都是异常精细,精美,连厨师都是从法国“空运”过来。任何东西都是特别好,因为有细节,品质不一样,家宴更不例外。

  我最看重家宴中两个方面,就是食物和客人。我们中国人说“酒逢知己千杯少,话不投机半句多。”所以食品和客人搭配是最重要的。

  家宴不应该做作,最坏的家宴是主人想秀自己——包括财富,房子,品位,这样大家都很尴尬,主人唯一可以秀的是自己的烹调手艺。但是如果是中餐也有问题,因为主人永远不上桌,就在厨房里面忙碌,这也让客人比较难受,我觉得好的家宴应该是好吃,好玩,好聊。■

家宴· 主题

亲力亲为,太过修饰反而没意思了

  家里有够百八十人用的餐具

  迟鹏,北京,摄影艺术家迟鹏的家宴在北京的艺术圈算是小有名气。他把做菜办宴当做一件好玩儿的事来做,甚至是工作之余最重要的休闲方式。以至于他家的宴席以每周三到四次的高频率进行。

  每次宴会前一星期,迟鹏就会把自己设计好的请柬发给朋友。这张一看就知道是蓝色派对那次宴会的请柬。

为了配合这次采访拍图,迟鹏甚至早早约好朋友现做了一桌

  《风尚周报》:你的家宴通常会邀请什么人参加?

  迟鹏:我对来我家的人门槛儿要求很高,得是我的朋友才行,而且是比较近的朋友。我可以花很多的钱买最好的食物来招待他们,但我不会邀请不认识的人来吃饭。如果朋友带来小孩子,我也会特别考虑,但是这种情况几乎没有。

  《风尚周报》:请详细介绍你准备一次宴会的程序?

  迟鹏:通常情况下,宴会前一星期我就给朋友们发出请柬,然后再电话确认。宴会的就餐环境提前一天布置就行,会买很多鲜花摆放。
因为家里有够百八十人用的餐具和杯子,所以这个比较方便。

  菜单会提前制定好,要不然买什么菜都不知道。菜通常是当天买,如果人多就提前一天。虽然我不喝酒,但是家里有一个小仓库,里面酒水准备了二十多种,差不多是酒吧的60% 吧,红的,白的,还算比较齐全,都是为朋友准备的。

  《风尚周报》:宴会准备前后是你亲自动手还是请人来帮你做?

  迟鹏:我家里没有保姆阿姨,每一次宴会差不多都是我亲自动手做,偶尔会请人帮着打打下手。食物是我去菜市场和超市买的,水果和蔬菜一般在菜场就可以买,但是像肉和鱼都是在超市购买的,这样比较放心些。菜从清洗到烹饪都是我来做,宴会后的餐具也是第二天我自己清洗。我喜欢自己动手,这样对朋友很好。每次我都亲自设计请柬,填好每个朋友的名字,然后发给他们。

  为了让大家高兴我可以不吝惜任何代价

  《风尚周报》:每次宴会是否有主题?有什么特别讲究?饭后有即兴节目吗?

  迟鹏:没什么主题。宴会太过于修饰化和程式化也没什么意思,吃饭就是要开开心心的。我们要吃得很专业,玩得很专业,而不是装得很专业,饭后没什么节目。来参加宴会的都是朋友,不是什么高官显贵,大家都是很随意地聊聊天,说说话。

  《风尚周报》:准备食物时是否根据前来的人特别去考虑菜式和口味?

  迟鹏:毕竟是我做饭,所以我都按自己的口味出发,做的肯定多数都是我爱吃的。当然也很少出现客人吃不习惯的时候。因此我做的东西,通常不考虑朋友的口味,完全是我做什么吃什么,每次做得菜很多,而且量很大,方向很不一样。

  《风尚周报》:印象最深的宴会是什么时候?最多一次来了多少人?做了多少菜?

  迟鹏:上一次我办了个“蓝色派对”,请了五六十个朋友来参加。那次因为人多,做的是自助餐。家里到处都是蓝色的,从餐巾纸到家里满是蓝色的气球,书桌上蓝色的书,随处摆的蓝色的玩具,阳台上还下着蓝色的泡泡雨。那次大家主要倒不是吃,是喝酒和玩,那次请柬都是蓝色的。

  《风尚周报》:你经常这样办家宴不怕麻烦吗?
 
  迟鹏:在家里办宴得到的快乐远远大于麻烦,如果都怕麻烦的话,人生会省到很多步骤,会显得无聊和程式化。我只想让我的人生多一点彩,为了让大家高兴我可以不吝惜任何代价。■

(原文详见《风尚周报》总第80期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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